她似乎觉得这姿势颇为别扭，遂将汤匙丢在桌上，从腰间抓了把豆子，直直递到顾鈞面前。
顾鈞正不知她何意，忽闻一人笑道：“她是想谢谢大人。”
只见风卿榆从院外缓步走来，“我曾与她说过大人的相救之恩，这是豆豆心爱之物，对她来说，就是最珍贵的答谢了。”
顾鈞闻言，伸指将粥碗向前推去稍许，豆豆很是高兴地松开手，那一把炒豆便噼里啪啦地落入碗里。
风卿榆见状微微惊讶，顾鈞如此亲和，倒是意料之外。顾鈞示意她坐，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本来有重要的事要跟大人说的，怎知昨日就那么睡着了。”
顾鈞道：“你是想说苏州卫军的事情吧？”
“大人已经知道了？”
“那日我循暗记找到军营时便已生疑。苏州卫在碧碧河一处的常驻守军不到两百，营中却有百余顶军帐，远超编制所需。后来我曾命人暗中查探，发现其中半数帐篷里押着流民。”
风卿榆面沉似水：“敢问大人，可有抓捕相关人等审问？”
顾鈞命仆妇为二人上茶，旋即道：“锦衣卫秘密将百户蒋彪缉捕审问，他已供认不讳。在水患期间，他联合苏州知府范统，由范统将流民驱逐出城后，蒋彪率兵掳劫流民贩卖，将女子贩卖至青楼为妓、至富户为妾为婢，而身强力壮的男子为奴为仆为役。那日你撞见钟白衣并非巧合，他本来就是去军营买适合炼制鬼童的孩子的。”
风卿榆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，“给流民下毒的，也是蒋彪吗？”
“蒋彪贩卖流民之初，只是掳走一些行情好的年轻人和孩童，将老弱病残驱逐了事。但流民也有父母妻儿，那些幸免之人为了营救亲友，难免四处求告。后来他为免麻烦，便请了擅长使毒的江湖人，仿疫病症状配制毒药，下毒后将人逐出。再暗中通知范统，派出捕快在路上拦截，定为疫人后，杀害焚烧。就算偶尔有些漏网之鱼，那些人本就是老病，中毒之后更活不了两日，又因身患疫症，根本没人愿意靠近，自然也就没人理会他们的求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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