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卿榆恨声道：“一个是父母官，一个是卫护一方的将领，却狼狈为奸，为了一点银子，就将百姓如牲畜般贩卖屠杀。”
“可不是一点银子。此次拨付江南道的灾银共计十二万两，苏州乃重城，分拨近三万两，范统将流民逐出，赈灾银两便能尽入囊中。本来流民大量聚集城外，日久必然生乱，蒋彪连卖带杀，刚好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。”顾鈞淡淡道。
风卿榆蹙眉片刻，道：“所以蒋彪和范统分赃不均，就起了杀心，趁着城防松懈，故意放流民进城，再借流民之手杀人？”
“官大一级压死人，况且范统本来就贪，分给蒋彪他们的还不到两成。后来你半路截了一批他们刚放出来的疫人，让前去杀人焚尸的苏州府捕快扑了个空，范统大发雷霆，曾赶到碧碧河军营，当即给了蒋彪两个耳光。蒋彪在自己手下跟前失了颜面，加上一直以来的积怨，便起了杀心。”
顾鈞喝了口茶，续道：“于是，他才暗中写信给锦衣卫，举告范统赈灾不利。在确定你将流民安置在九华寺后，便又写了第二封，告发下毒之人所在。”
风卿榆道：“苏州府民乱那日，我之所以会追出城，是因为在救火的士兵中见到了长生。想来蒋彪每次逐出流民，都会让一名士兵混入其中，以防万一。”
“正是。”
风卿榆冷道：“如此一来，既能除掉漏网之鱼，又把下毒一事栽到我头上。若我只是个普通的好心郎中，或是大人昏上一些，只要下了锦衣卫的大狱，又岂有活路可言。”
顾鈞颔首：“但他没想到一连两封举告，既没能撼动范统，就连你这个碰巧冒出来的素人，都还全须全尾。”
“所以大人拘我之后，不仅不限制我自由，还大张旗鼓请下馆子，若毒不是我下的，真正的下毒之人见了此情此景，必然会心急难耐，有所动作。蒋彪恐怕也是因为大人此举，才狗急跳墙，私放流民进城，煽动他们围攻府衙，急着把罪名栽给范统。”风卿榆沉吟道。
“那日混入流民的小贼，已经中了疫毒。蒋彪给了他二十两银子，命他混入流民，攻进府衙后放火烧去档案，再把疫症毒药放进范统书房。”顾鈞缓缓道。
豆豆此时喝完了粥，抬头看看风卿榆又看看顾鈞，大抵觉得这样坐着说话甚是无趣，遂起身走了。
“蒋彪的供词有破绽。”风卿榆沉吟半晌，放下茶杯，抬首道：“大人收到的第一封举告信，不是他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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