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缘何有此一说？”顾鈞眸色微沉，早在收到第二封举告信时，肖青峦便仔细比对过，证实两次举告乃一人所书。肖青峦是笔迹书痕鉴定方面的行家，锦衣卫中无有出其右者。
风卿榆闻言一愣，旋即道：“因为那是我写的。”
顾鈞以手指轻扣桌面，半晌才道：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锦衣卫中有钉子。”
“蒋彪以为第一封举告信只是急公好义之人所为，却不知道真正的写信人恰好在大人身边。”风卿榆一边思索，一边缓缓道：“锦衣卫中除了大人，想来有不少人见过那封告发范统的信件吧？在外界看来，锦衣卫并未因此有何大动作。蒋彪却应该是知道范统所为已被一一查实，也知道大人对写信之人已经有了一分信任，所以才会想出模仿写信来栽我的法子。若是没有一个知情者向他透露讯息，出谋划策，他利用不到锦衣卫头上，更何况要把笔迹模仿到肖青峦这样的行家都辨别不出，所需时间并不会短，说不定还得把信偷出去才能达成。”
其实顾鈞心底也有怀疑。那日流民围攻苏州府衙，他和风卿榆将范统等人藏起，以便稍后秘密带回。流民能在岔路众多的后巷发现藏身竹筐，未免有些巧合。而若锦衣卫中有钉子，循着暗记找人却易如反掌，以拳脚打死三人再伪成流民行径，更是简单不过。
长期浸淫于破解阴谋的人，意识深处有一种敏锐的直觉。顾鈞总觉得蒋彪这个供招得太过天衣无缝，完美得就像有人专门为他准备好了似的。
二人一番长谈，粥饭已然冷凉，仆妇替下冷食换上热粥。话已言尽，风卿榆不欲再做打扰，遂起身告辞。
“用朝食了吗？”顾钧问。
“尚未。”
顾鈞闻言，便拨了少许粥出来，让她一道吃。
风卿榆见他把几乎还是满碗的粥端给自己，道：“大人没胃口吗？”
“你不是老饕吗？”顾鈞淡淡道。
她想起在松鹤楼“横扫千军”的那顿饭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也不是每顿都吃得多。虽然一顿能吃三天的饭，但也能三天不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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