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风卿榆只要入睡便梦魇连连,有时明知身处异梦,就是难以醒来。而近来不知是否心情使然,一直恢复迅速的玄冥功,却未有复增之像,连噩梦都变得极少了。
这日她睡下后,梦见李镜夜在南疆怪林中被一群异蛇围攻,文蔚舍身相救,结果却被双双咬死吞入蛇腹,她使出浑身劲力去挽救,却是招招落于虚空。
她心中急痛悲恸,似包了一团火雷,直欲炸裂开来。正当躁恶之际,忽而闻见一阵清悦笛音,身边景致变幻,转瞬已置身顾府后园。
梅树下顾鈞正自吹笛,旁边茶案上煮着他最喜的竹叶青茶,茶香袅袅而散,与梅香相互交缠,再加上一丝霜雪清寒之气,形成一股清至极致,淡若无迹,却透入魂灵的香。
她被包围其中,顿觉平和安然,胸中躁虐之火渐渐平息,遂坐下倚着茶案听笛,直到困倦渐渐袭来,终是静静睡去了。
次日风卿榆神清气爽,用朝食时见了顾钧,却觉他向来冷白的面色略带憔悴,遂道:“昨夜没睡好么?脸色怎地这样不好。”
顾钧刚道一句无妨,她已伸手捏了他腕脉,旋即眉头蹙起。
按理说到了顾钧这种境界的高手,对于内伤都有极强的自愈之力。如今他日日歇息,又有药□□心调理,伤情不但未有进展,反有渐重之势。
风卿榆百思不得其解,便怀疑是药方出了问题。
顾鈞见她一门心思在自己的伤情上,饭菜只动了几口,索性夹了一片云腿递去她嘴边。她正兀自思索,觉得唇上一热便自然地张了口,吞进云腿边吃边道:“一会儿我去找几个城里的大夫会一会诊,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方子。”
“我觉着你的药就挺好。”顾鈞给她盛上粟米粥,“想来是一得了闲,旧伤新伤一道发了出来,再过一阵子就好了。”
“要是李镜夜在就好了。”风卿榆颇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声,旋即反应过来嘴里的肉是顾鈞所喂,眼见他又用那筷子夹了片香菇放入口中,忍不住心里一跳。
顾鈞见她眼尾绯红更艳,顾盼流转间透出一股平素未见的娇媚,心下也跟着漏了一拍,暗道:这人怎地如此神奇,愣是将邪气化为楚楚动人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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