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鈞跃上岸边,向山上飞奔。一路上亦是尸横遍野,不乏一些熟悉的黑道面孔,上得山腰之后则以鬼军为主。鬼童花花绿绿的衣裳,像一条巨大的锦缎铺满山巅,顾鈞踏着血土,走向崖边坐着的血人,哑声问:“她呢?”
血人微微动了一下,侧头看见来人,怕打扰了什么似的,轻声道:“她死了。”
顾鈞听见那条吊着虚悬的心的丝线,啪地一声断了。有什么随之一道消失,以至于整个身体空荡荡地,灌满了冷风。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施昊将手中沾满血污的青瓷小瓶递给他,“这是她留给你的,她说:彩头是无极。”
顾鈞将青瓷小瓶握在手心,眸子里是一片黑沉,像魂灵被抽离之后,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透不出光亮。过了良久,他才又问了一遍:“她呢?”
“她被一个自称日曜的人带走了,他说风家人生于无极,也葬于无极。”施昊言罢,见顾鈞一双眸子在青瓷瓶上静了半晌,然后默默起身后,转身离开了。
他动了动嘴唇,想要出言询问,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。
顾鈞去了黄山。
用去整十日,上得天都峰。
这条路之所以走得那样难,是因为每一段路,都有一风使阻拦。
顾钧就这样几乎不眠不休地打了十日,几乎打败了无极之巅所有人,却未伤一人毫发。
因为他心里觉得,她既把无极之巅托付给了他,他便不能伤这些人。
天都峰上,半金半青的金玉池清澈如镜,与青金相交的天空遥相呼应。池前漠漠花生,其形如雪瓣,其色湛蓝如碧空,花开成海直通天际,不知青天是花之绵延,抑或花乃天边开下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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