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他作甚。”他低头看她,因言语带来的温热气息轻拂在她面上,“我只问你便好了。”
风卿榆缓缓睁开眼,忽道:“那咱两私奔吧。”
她眸中仍是酒意迷蒙,几分委屈几分期待,“逍遥山水,作两个无用之人,可好?”
顾钧与她眸光相接,半晌道:“我给你唱首歌吧?”
她低低地嗯了一声,顾钧轻声吟唱:“几番圆缺,几番明晦。祸中藏福,进中隐退。向是非乡里,功名场上,百无事,苦萦系。便得疆封万里。到头来虚名何济。人间最好,闲中岁月,酒中相知。一盏茶香,数声水调,几多清致。且今朝拼取,陶陶醉了,又陶陶醉。”
她眼望九天寒月,沉浸在他清缓如水的吟唱中。
她想说的,顾钧已经替她说了。
他什么都明白,她自己也知道,刚才之言,不过是借醉说真心,任性一回罢了。
顾家父子不反,是因为身前站着三十万蒙古铁骑。顾家父子不退,是因为身后站着十万顾家军。将士们捍卫家国百姓,而他理应护着他们,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,这是顾钧的初心。
可她不愿意,她不想让顾钧成为英雄,被放在神坛上。
人们喜欢造神,却更喜欢毁神,神坛是英雄的祭坛,最终带来的只有牺牲。她只想让他做为普通人被理解、被放过、哪怕被责怪,这是她的自私。
然而坏就坏在她既自私,又不够那么自私,到撒泼打滚把他从中拽离的地步。
“宝儿……”他见她阖目无言,唤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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