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下）
站在谷口，谷外是寒风阵阵，谷内却是另一番景致。空中翻旋的梨花瓣儿将山谷染上一层薄薄的清香，像极了十年之前。只少了书声朗朗，少了你。
“白一，白一？”恍了恍神，看见阿莫一脸焦急地望着我，“怎么又离了魂一样，要不还是我去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笑了，又顿住，“只是感慨。”我轻轻回握他的手，转身看着谷口。“感慨岁月无情。”
一时语塞，我笑笑松手，一步步往前走，心下却是凛冽。几年未见，谁能料到再见却是因为如此噩耗？
小路转了两个弯，埋入树丛间，再走到空旷地，一抬眼，便是一棵极大的梨树。塞外边地，竟能自在绽放。我就这样怔在原地，不知是不敢打破这片寂静，还是不忍上前去唤那树下站着的人。
沈长书老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。他的头发还是黑的，算来也仅是二十出头的年岁，可一个人的心若是老了，是遮不住那满背的苍凉的。
他就这样普通地站在树下，身影却再也无法和从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重合。记忆中的他，不很意气风发，亦不年少轻狂，我从不喜欢他一身面具般的温和儒雅，可今天我第一次觉得，无论如何，总胜过如今。只剩那一身颓唐。
时过境迁，他原也是个可怜人。
萧索的风厌了人的婆婆妈妈，催着我开口。
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，开了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盘算了一路的话一时间忘了个一干二净，只能张着嘴，任由风在嗓子里横冲直撞。
然后毫无预兆地，沈长书转了身。
多少年不见，往日不忿早已化作过往云烟。聚于哀音更让尝过绝望的我不知该如何言述这悲剧的始末。我瞬间忘了怎么呼吸，更惶恐于他的反应，便猛把头撇开不敢与他对视——却良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响起。我咬咬唇，转头看他的表情，心中依旧思索该如何讲述这悲剧，可没想到的是，竟还没到该互相问候的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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