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质感的框架镶嵌在厚重的隔音门上,暂时切断了与外界灯红酒绿的联系。走廊上的路径幽暗,夏休简脑子昏沉,仿佛每迈出一步踏进的都是暗河,深浅不一,令他头重脚轻的错觉更加强烈。
他将水龙头拧至最大,白色的水花瞬间喷涌而出,来自人为的噪音在回音效果极佳的场地中不断东走西撞,来来回回拍打着他的耳膜。
水花溅落到衬衫衣领,又有一部分飞奔亲吻墙壁上的镜子,头上熠熠闪亮的水晶吊灯将白炽光线射向镜面,拐过路径行走的反射光线晃到了夏休简刚刚从水渍中眯开的双眼。
草草从纸箱抽出一张洁面纸后,手下的动作很慢,干燥纸面里的纤维成分缓慢吸干脸上的多余水分,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擦拭面颊,心里泛起五味杂陈。
有酒的辛辣,有薄荷的清新、也有树莓的香气……混合成非他所属的冷调香水气息。
一边是活色生香的皮囊,一边是深不见底的灵魂,他就像站在奈何桥的另一头,分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,却也看不清折寒到底的面容。人是一件多么令造物主引以为傲的杰作,他放弃用自己匮乏的语言去感慨。
用过的洁面纸被团成一团,随意丢弃到脚边的垃圾桶,放手投掷的瞬间,夏休简面前晃过的还是折寒那抹吊着鸢尾红般秾丽的眼尾,倾身俯下时勾起的嘴唇也红得不像话,有那么一刹那,他不切实际地大胆怀疑——他会不会吻我?
但折寒却用最无害的关系当做盾牌,掩饰了人欲皮囊下的弱点,他无声地挑逗玩弄,好像在欲擒故纵地说:我永远不会吻你。
夏休简叩问自己,如果折寒当时真的吻至唇边,他会不会推开他。
他觉得自己是会的,因为厌恶折寒的轻浮潦草,以及醉酒后的放纵卖弄。但他又觉得自己可能不会,事实胜于雄辩,方才箭在弦上的那一刻他脑子只剩一片空白,身体成了一个任人支配的吊线木偶,如果折寒想的话,他没有任何躲掉的可能。
那现在的自我矛盾可以不可以说成找理由,男人惯会为自己的心动找理由。
他将心比心地自白,他对折寒是不讨厌的。因缘巧合的机遇,接二连三的帮助,误打误撞的来往……人的本性就是想象,巧合冥冥之中促成想象的催化剂,他也忍不住遐想过折寒对他的好,是否喜欢占据一席之地。
他像危险却勾人上瘾的罂粟花,而他却忍不住想要剥开花蕊去上瘾埋葬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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