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一切能水到渠成,可大婚当日的清晨,当她整夜未眠顶着黑眼圈起来对镜贴花黄时,一场早来的朝会,唤走了她的新郎。将这场还没来得及竣工的婚礼通透扼杀,将之前所有的铺垫与欣喜都毁得彻彻底底。
在奴婢将这则振聋发聩的新闻禀告上来时,她放下正要戴上头顶的凤冠,除去身上霞帔,镜中那张浓妆艳抹的脸,再也没有了颜色。
她想,别弄脏了等新郎回来再打扮给他看,新婚佳期,需要惊艳。
可绝望的是,三个时辰后,她没有等回自己的新郎与幸福的另一半,而是等到了希冀的破碎与幻灭。
边关驻军战罄,桉国百万铁骑大举入侵,大挝社稷岌岌可危!
皇帝的诏书诰命是,国库精锐倾巢出征,誓死捍卫大挝江山,并传书邻越国盟求援。
筌卿身为骠骑将军,被分派至精锐一列,需要立即赴往木骆尔大沙漠。而他,在□□定国与儿女情长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。
这是一次殊死较量,生亡的角逐。
他走的时候,天空瓢起了翩若惊鸿的雪花,如蝶跹般轻盈,像是上天特意为他送行,更像是在为这场悲戚的婚礼奏起的挽歌,哀悼它的终结。
她拼尽全力,冒着风雪交加,驰了将军府中脚力最快的一骑,赶到万马奔腾的领头队伍前,目光漫游在一片魆黑色间,找到了那个人,然后翻身下马,走过去,将一副囚着载思飞的鸟笼递给他,强颜欢笑。别忘了它,以后要随时联络,给我捎信报平安。
坚硬冰凉的头盔下,他的神情有藏不住的愧疚与歉仄,他嘴唇嗫嚅,欲言又止。
她晓得他想表达什么,他是想说,抱歉,对不起。她捂住他的嘴,恶狠狠的瞪他。别与我说对不起,你知道我一向娇气十足,对不起我的人都不会原谅的。你曾经许诺我一个心愿,那时我暂无所求,现在想到了,你打战告捷之后,立即给我回来,要安然无恙的回归,若给我瞧见你身上有一痂半痕,我便骂你个狗血淋头。你要早去早回,我不会等你太久,如果你一拖再拖,迟迟不归,我也就不稀罕你了。世上男人很多,比你优秀的更多,我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,我会把你忘记,找别人去嫁了。我如此美貌,可不缺夫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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