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段英杭稍稍将门推开一个小缝,睁一目眇一目,朝里面瞧:“就在前厅,不出门。”
马震泽这才点头,随手披了件外衣,挽起头发,戴上帽子,跟着段英杭朝前面的会客厅走去。
远远的,就看到厅中端坐一人,三十来岁年纪。
上身白布交领,窄袖口只在腕上,将两只骨肉匀庭的手全都露在外头。
下头米色布裙,下缘滚了一圈金边,裙下头,露出一双沾了雪水的皂靴。
面上斯文闲雅,眉目清淡,鼻口小巧,颚下短须,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,更显得镜片后的表情,令人琢磨不定。
大冬天的,他却随手拿着一把棕竹小扇,扇面半开,上头写满了看不清的蝇头小字。
看这架势,的确如同小宁所讲,矛盾而又奇怪。
朝廷礼崩乐坏,但凡有个几两银子,就都可以绫罗着身,他却恪守祖宗礼法,上下都是布衣,头上的巾子都是粗布的。
要说他穷吧,手里的扇子,能买自己身上一百套!那副眼镜,更是西洋人传来的稀罕物,非得是南边与之通商的港口城市,才能买到。
两边相见,白衣男子面上带笑,起身拱手:“段七公子,久违。”
然后,朝着跟来的小宁和马震泽,以及日常伺候的小厮丫鬟们,也都一样欠身行了个半礼:“打扰诸位,学生韩白驹,字任驰,是庚辰年的生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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